半夏小說

第119章 憂患叢生 “懷君,永遠不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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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憂患叢生 “懷君,永遠不要離開我。”……

他想起了很久之前的那個夢。

一錯眼, 孤崖之上竟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謝不為仿佛能聽到他的衣袍正為海風獵獵,能看到他正緩緩走向崖邊。

他想要喊叫,想要阻止,卻發現自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發不出任何的聲響, 也做不出任何的動作。

他只能眼睜睜地, 看着那道身影,一步一步地走向深淵。

“嘭”的一聲,像是斷翅的鳥兒墜入了海面, 濺起了巨大的浪花。

入鼻的海水鹹腥也恍惚在這一刻變成了鐵鏽般的血腥。

就連倒映在粼粼海面上的圓月, 也化成了一個龐大的面目全非的血影。

下一瞬, 耳邊呼嘯的海風突然送來了陌生的哭聲、叫聲與哀悼之聲。

他本能地想要去分辨, 那些聲音究竟在哭什麽、叫什麽、哀悼什麽,卻怎麽也聽不清。

可他的心, 卻因此劇烈地疼痛了起來。

痛到就像是心頭的一塊肉, 被人活生生地挖走了。

“鹮郎,鹮郎, 我在這裏, 我在這裏。”

忽然, 一股淡淡的竹香吹走了耳邊的嘈雜、吹走了鼻尖的血腥, 也像是一只溫柔卻堅定的手, 将他從混亂的漩渦中拉了出來。

謝不為猛然回神過來,卻發現自己竟已是軟倒在孟聿秋的懷中。

兩頰也很是冰涼,是流出的淚已被肆虐的海風吹冷。

他忙擡眸, 看到了孟聿秋那一雙包含焦急的眼,心跳一滞,竟有失而複得之感。

“懷君——”謝不為擡手撫上了那雙眼, 聲音急切到有些嘶啞,“你是不是,之前從未來過這裏。”

孟聿秋垂下頭來,将謝不為抱得更緊,“是,我從未來過這裏。”

謝不為緊繃的神經稍有松弛,但在下一瞬,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急切地将頭埋入了孟聿秋的頸側。

他聞着孟聿秋身上帶有溫度的竹香,努力抑制着心中的慌亂,“懷君,以後,以後我們永永遠遠都不要再來這裏好不好。”

孟聿秋乾脆将謝不為橫抱起,兩人的身軀由此密不可分地相接,而彼此的心跳也因此相連。

“好,以後我們再也不來這裏了。”

可得到如此承諾的謝不為卻仍不心安,他再一次摟住了孟聿秋的脖頸,一錯不錯地凝着孟聿秋的眼,聲音壓抑着濃重的哭腔。

“懷君,答應我,即使我不在你身邊,你也不可以來這裏。”

孟聿秋的步履一頓。

但他很快垂首,輕輕地吻了吻謝不為的額頭,并貼在了謝不為的耳畔,是鄭重地許諾,“鹮郎,我答應你,只要是你的意願,我都會遵守。”

謝不為心中的慌亂,便因這一句許諾,終于如遠離的海風般消散了。

可心下莫名的空蕩,卻并未好轉分毫。

在回到縣府房中之後,侍從的腳步還未徹底消失,謝不為便主動又迫切地吻上了孟聿秋的唇。

緊接着,兩人的衣衫便如雲飄去,又如雨落了滿地。

燭火曳動,兩人的影子于窗紙上相錯。

但很快,卻又不見。

床幔揚起複落下,将內裏的一切都變得影影綽綽。

但還是有秋風透過窗縫鑽入了室內,悄悄掀起了帳幔一角,不合時宜的春光霎時洩露。

兩人是側躺着的,卻是如初次般彼此一點一點地探索。

......

......

直至圓月西沉,最後的月光将要傾瀉——

在那一刻,謝不為喘息着掀開了為汗水濕黏的眼睫,而雙臂也再一次纏上了孟聿秋的脖頸。

像是一枝藤蔓,攀附上了只屬于他的喬木。

在滾燙的月光洶湧地傾瀉之後,他終于滿足地嘆息。

“懷君,永遠不要離開我。”

孟聿秋憐惜地親了親謝不為臉頰,“好。”

月亮終于睡去了。

等謝不為再睜開眼,白日已重新掌控了天地。

他看到了孟聿秋正坐在床邊處理公務,在聽到動靜之後,又笑着放下了手中的文書,将他抱起,妥帖地為他穿衣,又喂他用膳。

就在他準備詢問孟聿秋,前去探尋海盜的軍士可有消息時,便被一聲急報打斷——

“孟相,謝将軍,驿兵回來了。”

謝不為雙眼一亮,“快讓他進來。”

驿兵領命而入,伏跪行禮之後,卻沒告訴謝不為想要聽到的好消息,而是重重叩首道:

“屬下有罪,并未請回糧草。”

謝不為心下一震,忙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驿兵叩首未起,“屬下将孟相的文書交給了有司,第二日,便得允許,可度支部尚書卻道......一時調不出可用的米糧。”

孟聿秋眉頭瞬間蹙緊。

而謝不為雖并未直接接觸過度支部事務,卻也知道,如今朝中倉廪雖不至滿盛,但絕不會調不出一縣之糧。

那這便只能是度支部尚書,也就是颍川庾氏的推脫。

謝不為攥緊了手,眼光也微冷,“如今乃是我叔父謝太傅兼領尚書省,你難道沒有去尋他?”

驿兵也是惶恐,“屬下自有叨擾謝太傅,而謝太傅也急促度支部調轉米糧,可庾尚書卻先是滿口應下,在又拖了兩日之後,仍是斷定調不出可用的米糧。

屬下便再不敢耽擱,只好先行回來複命。”

謝不為只覺一口氣快要上不來,正欲再追問,卻又聞随侍來報,“前往會稽的驿兵也回來了。”

但不知為何,謝不為心下竟不覺松氣,反而更是攥緊了手,在會稽驿兵入內之後,急忙問道:

“會稽那頭是什麽消息。”

會稽驿兵聞言當即跪在了先前驿兵的身邊,語出有些顫抖。

“回禀謝将軍,會稽內史道,郡府夏稅已呈朝廷,秋稅還未齊整,暫時調不出鄮縣所用。”

謝不為一怔,旋即冷笑出聲,“調不出?那我長姊先前給我的又是什麽?”

會稽驿兵卻是沉默不敢回答。

謝不為深吸了一口氣,“那你有沒有去找我長姊。”

會稽驿兵連忙道:“屬下曾請拜見內史夫人,但卻得知內史夫人有恙,不便見人,屬下便只好趕回禀報。”

謝不為心下一緊,“有恙?”

孟聿秋握住了謝不為的手,微微擺首道:

“你長姊一定沒事,不過是王叔安的拖延罷了。”

謝不為閉了閉眼,勉強穩住了心神,低聲道:

“如今朝中被庾氏所阻,而想必會稽那頭也正是王氏的交代,他們定不願意看到我們順利平叛,或是......不想看到我謝家占據鄮縣。”

謝不為話有一頓,是他突然想起了,在石頭城中蕭照臨對他說的話。

“那孟懷君,他并非似其父,長在臨陣,而是在運籌帷幄,決勝千裏,若他在朝中在尚書,鄮縣平叛之事便會無半點後顧之憂。

但他如今親去鄮縣,即使尚書是由你叔父暫領,可畢竟你叔父從來只掌中書,尚書事務繁雜,你叔父未必能在短時間內全然掌控,而庾氏又眈眈已久,難保不會從中作梗。”

當時他雖也覺有幾分道理,但更多還是覺得是蕭照臨的私心更多。

可事到如今,竟是字字句句切中了蕭照臨的預斷。

他很難不去想,如果孟聿秋此刻當真還在朝中,那無論是誰在鄮縣,又都是什麽立場。

只要是于鄮縣百姓有利,于平叛軍士有利,一切都不會有阻攔。

原來當真是他......錯了嗎?

就在他腦中一片紊亂之際,孟聿秋卻再一次堅定地握住了他的手,“鹮郎,不要着急,永嘉乃是國朝副都,那裏常年備着足夠的糧草與戰艦,此次若要徹底剿滅海盜,只糧草仍是不夠,戰艦也是必不可缺。

永嘉內史乃是我昔日下官,等我傳信,定然不會再有問題,而今早劉校尉來報,城中糧草也還夠五日,來去時間便足夠了。”

謝不為卻有些猶豫,“可是,永嘉內史當真會願意冒此風險嗎?不說朝中态度,他難道不怕被......庾氏和王氏記恨嗎?”

孟聿秋笑了笑,“大将在外,自需便宜行事,即使朝廷要追究,我也能一力承擔。

至于庾氏與王氏......”

他話有一頓,但面上溫和的笑卻未曾改變,“他們的手,還伸不到永嘉去。”

謝不為心下的顧慮便随着孟聿秋一句一句的寬解逐漸地消弭。

他終于能安下心來,又稍作整理,便準備與孟聿秋出縣府巡查城中情況。

可在此時,竟又有急報沖進了縣府。

“禀告孟相、謝将軍,那群海盜,竟然趁我軍不備,偷襲東城門!”

“什麽?”謝不為霎時攥緊了手,不可置信地反問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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